在甘肃会宁祖厉河畔,长征故事不仅留存于史料碑刻,更深深融入了民间的牛皮光影与刻刀纸痕之中。随着“红星照耀中国·三军会师启新程”网络主题宣传活动的推进,当地非遗传承人以皮影为媒、以剪刀为笔,将翻越雪山草地、会师城门相聚的壮阔画卷转化为生动的乡土非遗艺术。一灯一影,一纸芳华,历史记忆在西北黄土地上代代相传。
牛皮镂刻戎影:灯影戏中重现会师壮举
灯光缓缓亮起,细线牵向幕布后方,一排排皮影人物在光影交错中静静悬立。在诸多造型中,一尊红军战士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头戴深蓝色军帽,身着粗布军服,一杆红枪斜倚在肩头,条纹裹腿下的草鞋沾满泥土尘屑。这尊形象由皮影戏非遗传承人牛部元依照当年奔赴会宁的红军战士原型雕琢而成,生动再现了红军克服雪山草地险阻最终在会宁会师、城门下军民情深的壮阔往事。
作为甘肃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会宁皮影戏源流远溯汉代,宋初渐趋成熟,至明清风靡陇中,并于2008年入选第二批甘肃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项非遗深植于会宁县域东南与中部乡间,艺人以牛皮为料,历经选皮、泡皮、刮皮、裁皮、过图、雕刻、涂彩等繁复工序精细雕琢,人物分为浮雕与透雕两类。唱腔则以独有的灯影腔为主,兼融秦腔、眉户与唢呐调,配合锣鼓节奏,艺人操持皮影游走腾挪、唱念兼具,在素色幕布上铺陈历史传奇。
在陇中乡间,皮影戏自古依循农时节律流转。春播启幕时,戏班走乡串户借灯影祈愿风调雨顺;秋收落幕、立冬之前,锣鼓喧天的皮影演出再次迎来旺季,为庄稼人庆贺五谷丰登。一祈一贺之间,皮影戏早已超越单纯娱乐,成为乡民安放期盼、承续地方文脉的重要载体。
刀剪镌刻岁月:红纸方寸间的长征史诗
如果说皮影是流淌于光影间的红色叙事,会宁剪纸则是定格在红纸上的时代史诗。这项被称为“绽放在黄土地上的民间艺术之花”的手艺发轫于明清,2011年入选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如今,全县已形成完善的传承梯队,拥有国家级传承人1名、省级传承人2名、市级传承人13名以及县级传承人125名。
会宁剪纸心手相通,手艺人以阴刻与阳刻变幻线条,于方寸红纸上摹拟世间万象。其作品涵盖花卉草木、飞禽走兽、民俗事象、戏曲人物与现当代题材五大品类,构图古朴端庄,线条刚柔相济,蕴含着厚重的陇中农耕文明底蕴。在寻常岁月里,剪纸是当地乡间妇孺的拿手绝活,农闲时节邻里切磋纹样、装点生活,赋予这项民间艺术持久的日常温度。
在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非遗传承人张秀芳拿起刻刀,潜心创制长征题材剪纸作品。该作取材于红军翻越雪山、跋涉草地的艰难历程,定格战士们走出绝境、欢聚胜利的瞬间。整组作品从前期构思打底耗时一个多月,底稿反复修改打磨,定稿后的剪制又历时近一月,众多人物的轮廓神态皆费尽心力。张秀芳表示,安稳幸福的生活由革命先烈热血换来,以此创作正是为了缅怀先辈、致敬英雄,让后人铭记牺牲与付出。
牛皮光影重现会师风云,刀剪红纸镌刻英雄足迹。扎根于黄土地的这两项传统非遗,一头系着悠长的民间文脉,一头连着永不褪色的红色记忆。手艺人们守正创新,让长征精神在一刀一剪、一唱一念间代代传扬、久久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