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琳访谈集《重塑现实感:中国作家对话录》近日由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全书以“文学与现实的关系”为核心,收录柏琳与金宇澄、毕飞宇、迟子建等九位当代作家的深度对话,在消费主义、算法文化与信息碎片化语境下,重新追问文学之于现实的意义。
全书九场对话各自成篇又彼此呼应,受访作家从20世纪30年代生人跨越至“80后”,观点各异,共同构成半个世纪中国文学精神演进的切面。不同代际创作者携带各自的生活经验,围绕文学与真实展开深入思辨。
个体经验与当代叙事呈现
在对生活经验的观照中,作家们展开了多样阐述。金宇澄回顾《繁花》的话本体例、吴语写作与父辈记忆,探讨了文学面对现实的“无力感”与“不响”的意涵;迟子建提出“文学中没有谁不是小人物”,阐释温情主义如何在不回避阴霾的同时播洒阳光;毕飞宇立足文本细读,剖析小说家的判断力及道德层面的复杂张力。
年轻一代作家同样呈现出敏锐的现实感知。张怡微探讨上海工人新村的世情小说与家族试验,关注非虚构写作的情感卷入与人性灰度;班宇聚焦20世纪90年代的东北历史记忆与道德正义,强调作家要直面生活正面相搏;路内则结合工厂经历剖析“70后”的夹层经验,提出现实主义应当带有预判性甚至科幻性质。
现实主义与现代主义的思辨碰撞
围绕文学功能与路径,书中呈现出鲜明观点交锋。李陀回顾20世纪80年代文学现场,主张回到19世纪传统,强调文学认识与批判现实的功能;赵松坚持现代主义立场,拒绝把“现实感”简化为对现实的摹写,认为文学无需被预设社会功能,对个体内心与叙事空间的探索依然有效。景凯旋则跨界结合东欧文学与唐诗研究,探寻“生活在真实中”的含义,提出文学最高价值在于探索意义世界。
整部作品提问带有对抗性,呈现出当代文学真实的思想张力。作者在后记中将九场对话比作“九股真气”,但并未给出封闭结论,而是完整保留作家们的立场差异,让不同美学观念相互碰撞与修正,为读者提供了一种认真对待文学与现实关系的观察视角。
